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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左传》中的《诗》
发表时间:2019-02-25

细井徇《诗经名物图解》资料图片

作者:张庆利(辽宁师范大学文学院教养)

从《左传》对“年纪时事”的记述中可见,时人或进行勉励,或看待别人,或念叨事件,特别是作者评判人与事、总结历史教训教训时,经常引诗为证,把《诗》作为典范、依据、准则与证明。宣公十一年,晋国的郤成子向周边众狄希求结盟,众狄纷纷响应,晋诸大夫想要招集众狄在晋地盟会,郤成子不同意,他说:“吾闻之,非德莫如勤,非勤,何以求人?能勤有继,其从之也。《诗》曰:"文王既勤止。"文王犹勤,况寡德乎?”于是当年秋天,盟会在狄欑函举行。引诗出自《诗经·周颂·赉》篇,以文王之勤政作为榜样,激励众人。昭公二年,鲁国的叔弓到晋国访问,晋君派人到郊外迎接并安排到宾馆,叔弓一再谦让,强调“寡君使弓来继旧好”,晋国叔向十分夸奖,称他“知礼”,并说:“吾闻之曰:"忠信,礼之器也。卑让,礼之宗也。"辞不忘国,忠信也;先国后己,卑让也。《诗》曰:"敬慎威仪,以近有德。"夫子近德矣。”引诗出自《大雅·民劳》,原为对执政者的告诫,这里用为对叔弓的褒奖。昭公七年,晋国的韩宣子出使楚国,楚国不派人郊迎。楚公子弃疾出使晋国,晋侯也不打算派人郊迎。叔向说:“楚辟我衷,若何效辟?《诗》曰:"尔之教矣,民胥效矣。"从我罢了,焉用效人之辟?”于是晋侯派人郊迎。引诗见《小雅·角弓》,原诗为劝告周王不要疏远兄弟而亲切正人,这里叔向用以提醒晋君为人行事将为民众之典则,所以应该尊礼为善。可见,《传》中人物常常以诗论人,以诗释事,《诗》俨然成为修身破德的典范跟行事为政的公理。

顾颉刚先生在《诗经在年龄战国间的地位》中论到“周代人的用诗”,将它们分为四种:“一是仪式,二是讽谏,三是赋诗,四是语言。”又说:“诗用在典礼与讽谏上,是它本身固有的应用;用在赋诗与语言上,是引申出来的应用。”(《古史辨·三》)可见,前二者是《诗》自身所体现出来的作用,后二者则是时人对《诗》的利用。咱们这里所指的是后二者,这种情况在春秋时期的文献中多有浮现,而于《左传》中尤为集中。研究这个问题,可能见出春秋的政治生态、《左传》的表白艺术,以及《诗》的经典意思。